“沙沙”
的響,像是有人在刨土,可出門一看,只有那棵從后山移來的黃荊樹,葉子在風里晃得厲害,像在哭。
村里的老人說,這是黃荊蔸的守護靈在發(fā)怒?!澳屈S金是土地爺藏在荊蔸里的,黃老漢貪心挖了出來,破了規(guī)矩,能不遭報應(yīng)嗎?”
老人坐在大槐樹下,抽著旱煙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你沒看他院里的黃荊樹,葉子總落得比別家晚?那是守護靈在盯著他呢!”
這話傳開來,村里沒人再敢靠近黃老漢家。有人說,夜里看見黃老漢家的窗戶上有黑影,像是有人在扒著窗縫看;還有人說,去后山挖野菜時,聽見黃荊叢里有腳步聲,卻看不見人。
后來,黃老漢的孫子出生了,本以為能添點喜氣,可孩子剛滿周歲,就得了場怪病,渾身長滿紅疹,郎中也束手無策。黃老漢看著病床上的孫子,又看了看桌上的黃金,突然抱著黃金哭了
——
他把黃金裝進布包,連夜去了后山,埋回了那棵黃荊樹的老地方,還磕了三個響頭,嘴里念叨著:“是我貪心,求您饒了我的家人吧……”
說來也怪,自從黃金埋回去,家里的厄運竟慢慢停了。孫子的病好了,王氏的兒子也能跑能跳了,黃老漢的腿也漸漸利索了??伤僖膊桓姨狳S金的事,院里的黃荊樹也砍了,只在砍樹的地方種了棵桃樹,年年開花,卻不怎么結(jié)果。
黃荊坪的黃金傳說,就這么一代代傳了下來。后來有人不信邪,偷偷去后山找那棵歪脖子黃荊樹,想挖點黃金。有個年輕后生,拿著鐵鍬刨了半天,沒見著黃金,反而被突然倒下的荊條砸中了腳,腫得像個饅頭,躺了半個月才好。從那以后,再沒人敢打黃金的主意。
如今的黃荊坪,溪水依舊繞村流,田壟還是綠油油的。后山的黃荊樹長得茂密,沒人敢去砍,也沒人敢靠近。村里的老人教小孩時,總說:“別去碰后山的黃荊蔸,那下面藏著‘會咬人的黃金’,貪心的人,會被它纏上的。”
路過黃荊坪的人,能看見溪邊的石碑上刻著
“荊蔸禁挖”
四個字,字是紅的,像是用朱砂染的,在陽光下看著,竟有幾分像血。風掠過黃荊樹的葉子,“沙沙”
的響,像是在重復那句老話:財富再亮,也別碰不該碰的東西
——
有些詛咒,藏在黃金的光里,也藏在人的貪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