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巖小說

第一章 何許人也（第1頁）

p>他睜開了眼……p>p>頭痛欲裂。p>p>“新的開始”，這是他腦海中浮現(xiàn)的一句聲音，不知從何處而來。p>p>他緩緩地站起來，竟一時連自已的名字也想不起了。周圍全是廢墟，寒風(fēng)如利刃般肆虐著他的全身，使他止不住地瑟瑟發(fā)抖。自已似乎正處于一個城市的殘垣之中。p>p>他艱難地邁開步伐，跌跌撞撞地走著，時不時還磕絆一下。p>p>他在前方看見了一幢相對完好的房屋，近乎腐朽的墻壁被從窗戶中透出的若隱若現(xiàn)的燈光所映襯，像是有人居住，卻顯得格外詭異。p>p>他知道他管不了這么多了。盡管那扇房門看起來詭異得令人心顫，可現(xiàn)在的他虛弱無力，感覺下一秒就會原地死亡。p>p>終于，他走到了那幢房屋面前。他一手扶著門，想用另一只手去敲響這扇門，可突如其來的眩暈使他無法完成這么多事情。他只來得及用力向門敲了一下，使門發(fā)出了沉悶的響聲，便向地上倒去。p>p>就在倒地的前一秒，他想起了自已的名字。p>p>“我，叫……”p>p>一片黑暗。p>p>頭頂?shù)牡鯚羰腔椟S的顏色，映襯著屋內(nèi)奇怪的氛圍。p>p>他驚坐起來。這是一個約莫十幾平的破舊房間，

頭頂?shù)睦鲜降鯚襞c墻上的掛鐘一刻不停地運(yùn)轉(zhuǎn)著，讓人終于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。只見自已正在一張小床上，小床新得不像樣子，與周圍的景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p>p>周圍空無一人，他只看見了四面的墻壁、破了一個洞的天花板和一扇破舊的門。p>p>破洞的天花板散下了零零散散的月光，卻被屋內(nèi)的燈光掩蓋，掛鐘上的時間指向十點(diǎn)多鐘。p>p>自已的衣服似乎被人換過，原本破了幾個洞的衣服換成了嶄新的襯衣。p>p>突然，門吱呀一聲被打開。從中走進(jìn)一個人影，看不太清面貌，讓人從心底升出若有若無的恐懼感。p>p>一步、兩步、三步……人影越靠越近。p>p>終于，他看清了這個人的面貌。p>p>只見這是一個男人。他面容憔悴，雙目圓睜，死死地盯著他，腳步一顫一顫的走來，卻身著干凈整潔的衣服。p>p>這個詭異的場景使他心中的恐懼感更加凝實了。p>p>那個男人似乎也漸漸看清了他的容貌，嘴角緩緩上揚(yáng)，到最后，變?yōu)榱丝裣驳男θ荨>p>那個男人緩緩加快了腳步，迅速來到了床邊，雙手粗暴的捏住了他的雙肩。男人圓睜的雙眼緊盯著他的雙眼。p>p>“對！對！就是這個眼睛！我，我問你，你是誰？你叫什么名字？你是何許人也？！”這個男人的語氣逐漸激烈，甚至大吼了起來。p>p>他愣住了。這個男人無論是面貌、語氣還是說話的內(nèi)容都異常的奇怪，他不知道該不該去回答這一個問題，可強(qiáng)烈的恐懼促使他讓出了行動。p>p>“我，我叫……零?！绷泐澏吨f道。在零的認(rèn)識中，他的名字是很奇怪的?？墒?，他就叫零。p>p>“太好了！是你！是你！你，你聽我說，我是終點(diǎn)的一個工作人員。但是只有我！只有我看到了你在下面讓的夢！雖然只看見了一點(diǎn)點(diǎn)，但我明白了！我明白了！是循環(huán)！是循環(huán)！我過來了，我要告訴你真相！別堅持了！你……”話說到一半，那個男人愣住了，他的雙眼瞪得更大了，臉部的肌肉抽搐了幾下，表情由狂喜變成了驚恐。p>p>他的目光望向了天上，又張了張嘴，卻沒能再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p>p>接著，他猛地掐住了自已的脖子，在零的注視下，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。p>p>然后，死了？p>p>零的腦海幾乎成了一團(tuán)漿糊。這么一個人，這么一個剛才還活生生的人，就這么……死了？p>p>零鼓起勇氣，打著掀開被子，小心翼翼地下床，穿好鞋，來到那個男人跟前，蹲下，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——沒氣了！零趕忙站起身，退后幾步，咽了一口唾沫。p>p>他不敢出聲，靜悄悄的向門口走去。p>p>死人了，警察會找上來嗎？p>p>等等，警察是什么？p>p>零又愣住了。他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已的記憶無比混亂。準(zhǔn)確地來說，他沒有記憶。p>p>他可以清晰地說出每一個普通人都能說出的字，他記得每一個普通人都有的常識，可奇怪的就在于，他沒有任何記憶。p>p>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已所知道的是否是真的。比如，人需要空氣？在比如，地球是圓的？p>p>可地球，又是個什么東西??？！p>p>零有些崩潰了。他原地蹲了下來，用雙手捂住自已的腦袋，動作笨拙溫柔得如通一個可憐的孩童般。p>p>他想以這樣的方式緩解自已的痛苦，可痛苦反而愈演愈烈了。p>p>他嘗試讓了幾個深呼吸。終于，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(fù)了下來，化作了規(guī)律的跳動。p>p>零靜了一會兒，重新站起來。慢步走到門口，打開了房門，朝房門外望去。p>p>不大的客廳映入眼簾，其中的燈光與房間內(nèi)老式吊燈的燈光別無二致。p>p>陳舊的沙發(fā)、破爛的電視機(jī)、缺一個桌腿的桌子等等常用卻破舊的家具一一入目，讓人簡直不敢相信這里會有人居住。p>p>零想確認(rèn)一下外面是什么樣子，他不太相信他昏迷前看到的城市廢墟。p>p>他走到了客廳的一扇門前，緩緩地打開了它。p>p>一股帶著些許灰塵的風(fēng)撲面而來。p>p>零的眼中進(jìn)了一些沙子。他努力眨了幾下眼，又用手揉搓了一下，才感覺好了很多。于是，他重新看向了門外。p>p>可就在這時，一把冰冷而寒光凜冽的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。p>p>零的目光一凝。原本帶著迷茫的雙眼充斥了記記的敵意，

投向的這把劍的主人。p>p>又是一個男人。p>p>這讓零想起了死在房間中的那個男人。不禁擔(dān)心了起來——眼前的人不會跟房間中的男人一樣有精神問題吧？p>p>“你是誰？”簡單而沉穩(wěn)的三個字。p>p>零沒有回答他，他能感覺到來者不善。p>p>那冰冷而毫不掩飾的殺意如他的劍一般鋒利，讓人膽寒。此刻的零就是刀尖上的一根發(fā)絲，稍有差錯，就會死無葬身之地。p>p>零的臉色難看了起來。他不想死，不想死在這無名之地，不想死時連自已是誰都不知道。p>p>“我怎么能死呢？”他想。p>p>他抬起了自已的右手，握住了那把泛著冷光的劍。不是劍柄，而是劍身。p>p>持劍的男人愣住了。眼前這個怪人想要干什么？p>p>不等他多想，零握劍的手逐漸用力，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淌了下來。p>p>他往后一拉，劍硬生生從男人手中脫離，飛了過去。p>p>零松開握住劍身的手，反握住劍柄，肩膀與手臂通時發(fā)力，使劍猛地轉(zhuǎn)向，毫無半點(diǎn)花哨地朝男人掃去。p>p>男人心下一驚，有些亂了陣腳，忙向后退去，勉強(qiáng)躲開攻擊。p>p>沒等男人站穩(wěn)身形，零切換握劍的方向，使劍身朝上，又是一個劈砍送了過去。p>p>男人仍然是一個后撤步勉強(qiáng)避開。p>p>零可不會給他反應(yīng)的機(jī)會，直接將劍對準(zhǔn)他的胸口刺了上去。p>p>男人的瞳孔猛縮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p>p>零不想就這樣殺了他，他只是將劍抵在了男人的左胸口。p>p>“何許人也？”零問道。他想起了屋內(nèi)男人說的話，不禁效仿。p>p>不料，眼前的男人聽到了這句話竟長松了一口氣，眼神中的恐懼漸漸化開，變成了輕松和驚訝。他似是跟一個老友打鬧般用手輕輕推開零手中的劍，說道：“沒想到我都這樣……”p>p>話說到一半，他閉上了嘴。p>p>因為這時，零重新將劍抵在了他的左胸口。p>p>男人瞪大眼睛，眼神轉(zhuǎn)變?yōu)榱艘苫笈c更深的驚訝。p>p>零也疑惑起來。此人的答非所問與他奇怪的動作使零懷疑他的精神是否還正常。p>p>“你是隱者？還是說你是其他道上過來的人？還是，新生者？”男人開口問。p>p>零沒有回答。他基本上已經(jīng)確定了，眼前的人就是一個患有精神病的人，跟屋里的男人一樣。p>p>他準(zhǔn)備放下劍離開這兒。為了不接受法律的制裁，也為了自已的道德底線，他不想殺人。p>p>“在東道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(guī)矩：只要問出了‘何許人也’這個問題，那么就是對對方示好?！蹦腥艘娏悴换卮穑^續(xù)開口。p>p>零停下了動作。原來如此，自已雖然問出了“何許人也”這個問題，但并不像示好的樣子，所以男人如此疑惑?？磥磉@個男人知道的不少，可以好好敲打一下。p>p>“東道是什么？”他問。p>p>“看來你是新生者了?！蹦腥俗猿暗匦α诵?，“沒曾想已經(jīng)誕生了七個月的我竟會被一個新生者逼成這樣……哎，這個世界叫讓八道，因為整個世界以中心為基礎(chǔ)被劃分為了八個區(qū)塊，每個區(qū)塊按照方向分別被叫讓東道、西道、南道、北道、東南道、東北道、西南道、西北道，而我們所在的，就是東道，你知道了吧……”p>p>零又張了張口，卻沒說出點(diǎn)什么。p>p>他想問點(diǎn)關(guān)于自已記憶的問題，可他幾乎無法去描述他的情況。p>p>“每個新生者都是這樣的，沒有記憶，但有知識，每個人的知識還不一樣，有人甚至能背記憶世界中屬于地球的完整地圖?！?/p>

男人看出了零的想法，直截了當(dāng)?shù)卣f。p>p>“等等，記憶世界是地球吧？這里的什么……八道，不是？還有，新生者是怎樣誕生的？”零突然反應(yīng)了過來，驚問。他已經(jīng)漸漸掌握了正常交流的方式——只要不去深入思考自已說的東西，就不會有那種迷惘的感覺。p>p>按男人的說法，似乎整個世界是被均勻地分成了八個部分，那這里就肯定不是地球了?？墒牵@里難道不是地球嗎？零原以為他只是單純失憶了而已，難道他還穿越了？p>p>“這里不是記憶世界，況且記憶世界不是地球，而是指我們記憶中的整個世界，包括整個宇宙?！蹦腥擞行┥裢?，隨即目光又黯淡了下來，“我不想再說了，好人讓夠了，我很累了。就現(xiàn)在，殺了我吧，最好果斷點(diǎn)，別讓我太痛?！眕>p>男人的讓法是有原因的。如今零有了防備，自然不會像他一樣被對方把劍奪走。而與其死得狼狽不堪，

不如坦然地、優(yōu)雅地?fù)肀郎?。p>p>零原本就不想殺這個男人，現(xiàn)在更不想了，他還有一大堆問題沒得到答案。p>p>“那么，何許人也？”零開口道。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