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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郵政朝議（上）（第2頁）

“當(dāng)今朝廷初定，然朕觀天下之勢，遼東建虜兇焰日熾，流賊四起，中原腹地饑民載道，九邊軍餉拖欠日甚，國庫歲入?yún)s年年短絀！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！今日朝議，不論虛文，但求實策！朕要問諸卿，我大明之積弊，究竟在何處？何以至此？又當(dāng)如何根治？諸卿但有所見，直言無諱！”

群臣四目相對，竊竊私語，但卻無一人出列。

崇禎看著像后世高中生一樣的群臣，終于體會到老師的那種無力感。

半響，崇禎看無人應(yīng)答，索性用起后世老師的手段——點名。

崇禎鷹顧虎視，目光掃視群臣，最終定格在戶部尚書郭允厚身上，開口道:

“郭愛卿，可有什么想法？”

被點到的郭允厚身子一僵，無奈出列，拱手道：

“我朝積弊至深者，首在財源枯竭。九邊缺餉動輒累月，州府存糧常不足旬…此非天災(zāi)，實乃利未歸朝，蠹從中生！”

他頓了頓，喉結(jié)滾動：“當(dāng)下猛藥，當(dāng)從‘節(jié)流’入手。如裁撤驛站冗費——”笏板微抬，如揮刀斬麻，“北直、山陜諸省驛道重復(fù)者六百余處，歲費白銀近二十四萬兩！裁之可補兵餉！”

“再如嚴(yán)查倉場侵蠹！”聲音稍提，“通州一倉，歲入漕糧百萬石，然臣觀歷年核銷冊，耗鼠雀、霉變竟達(dá)三成有奇！此間弊漏若堵，年省米粟何止十萬石？”

崇禎看著郭允厚，食指輕叩案機，心里暗罵，這裁驛損的是驛卒生機，查倉卻動不得根本！只是節(jié)流之策，不是崇禎想要的。

思索片刻，崇禎開口道

“郭卿家此議，‘省費’二字，其心可昭，立意卻偏矣！”

“卿只算省下二十余萬兩白銀，可算過這數(shù)百驛站一朝停擺，驛卒驛夫成千上萬，一朝頓失生計，當(dāng)如何自處？”

“或嘯聚山林，或為盜為寇，烽煙再起于腹心之地！這平叛戡亂的銀子，又豈止二十三萬兩之?dāng)?shù)？

“省銀而致大亂，是何等荒謬？再者，驛路一旦荒廢，邊情難至中樞，災(zāi)訊阻隔州縣，中樞失聰，地方失明，天下失序！這等后果，郭卿可能擔(dān)當(dāng)？”

字字如刀，句句切中要害！

郭允厚冷汗直流，伏地顫聲道：“臣愚鈍！陛下遠(yuǎn)慮非臣所及！死罪！死罪！”

朱由檢依舊使用面癱臉，看不出一點情緒，繼續(xù)道：

“省費為公，此心甚嘉。然‘省費’之道，非在斷脈截源，而在于剔肉剜瘡、強身健骨！驛站之弊，朕甚惡之！”

他手指重重叩在御案之上，發(fā)出沉悶響聲。

霎時間，朝堂一片寂靜，郭允厚伏地，魏忠賢眼神復(fù)雜，似乎在回憶著什么。

群臣面面相覷，臉色不一，在心里暗暗揣測著小皇帝的想法。